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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申庄小胡同按摩位置|老邻居指路,认准墙根儿那棵歪脖槐树

问许昌申庄小胡同按摩位置的人,十有八九是冲着手艺去的。我那老伴儿腰疼了仨月,就是让胡同深处那位老师傅给按好的。位置不复杂:从申庄菜市街西口进去,走到底,看见墙上用红漆写着“酱油醋”三个字的水泥房子,左拐进那条只能过一辆三轮车的窄道,再数到第二个院门,门头上挂着一块蓝布帘子——就那儿。头回去的人容易走岔,因为胡同口还有个修鞋摊,别往右拐,右边是死胡同,堆着旧沙发和烂木料。

认路的几个实在标记

我给头回去的人列个单子,照着走错不了:

  • 菜市街西口的烧饼炉子:早上六点到上午十一点有烟,过了晌午炉子是凉的。看见炉子别停,继续往里走四十步。
  • 墙根儿的歪脖槐树:树干上钉着三颗生锈的铁钉子,是挂鸟笼用的。树底下有个石墩,常年坐着个下象棋的老头,姓刘,不说话,光看。
  • 红漆“酱油醋”三个字:那是1987年供销社留下的,漆皮掉了一半,但字还认得。到这儿就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收音机声,放的是评书。
  • 蓝布帘子门头:帘子不脏,洗得发白。门框左边挂着个木牌,上面刻着“下午两点开门”,字是用铅笔写的,怕下雨淋花了。

这几个标记十多年没变过。去年胡同口拆了两间平房,有人担心认不出路,结果歪脖槐树还在,树底下的石墩子还在,连那个看棋的老刘都还在——只是他耳朵背了,喊他三声才抬头。

这门手艺的规矩

老师傅姓赵,今年六十七,祖上就是干这行的。他这儿不用电,不用油,全靠两只手。进门先坐板凳上等,他正给前面的人按着呢。屋里就三样东西:一张窄床,一个搪瓷盆,一条毛巾。墙上贴着张泛黄的纸,写着“一次三十分钟,按完喝碗热茶”。赵师傅不爱说话,手上力道却实在,按到疼处他会停一停,问一句“这儿酸不酸”,你点头,他就再补两下。

我第一次去是陪老邻居王婶,她肩周炎犯了,胳膊抬不起来。赵师傅让她坐矮凳上,从后脖颈开始,一路捏到肩胛骨,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像量过尺寸似的。王婶咬着牙不出声,额头冒汗。按完她试着抬胳膊,能超过头顶了。赵师傅把毛巾递给她,说了句:“明天再来,连着来三天。”后来王婶真去了三天,到现在两年了,再没犯过。

价钱和时辰

这地方的价钱跟城里那些门脸房不一样。前几年是五块钱一回,后来涨到八块,去年收十块。赵师傅说了,够买两把青菜加一块豆腐就行。他不收手机转账,只在窗台上放个铁盒子,你自己把钱放进去,找零也自己拿。有回一个年轻人放了二十块,赵师傅追出去老远,硬是塞回十块。

时辰上也有讲究。他每天下午两点开门,晚上七点收工,下雨天不开,星期二不开,逢农历初五、十五也不开——说是要去城南喝他侄子的喜酒。这个表我记了这些年:

星期开门备注
一、三、四14:00-19:00正常
休息去河边遛鸟
五、六14:00-18:00傍晚提前收,要接孙女
不定看天气,晴天开,雨天关

这表是赵师傅自己口头说的,没写下来,但准得很。有一回我星期天下午三点去,门关着,老刘说赵师傅看天阴,怕是下雨,就没来。我转身要走,又听老刘补了一句:“他明天准来,你看那棵槐树,叶子没动就是没雨。”

胡同里的人和事

“按的是筋骨,松的是心。”赵师傅有一回难得说了句完整话,是对一个哭着的姑娘说的。那姑娘在城里上班,大概是受了委屈,一边按一边掉眼泪。赵师傅没劝,等她哭完了,递了碗热茶,说了这句话。

那之后姑娘每两个星期来一回,来了也不多话,按完喝碗茶就走。老刘在树底下看着,说:“她哭过几回,后来就不哭了。”赵师傅还是那副样子,不接话。

胡同里住着几个老住户,其中有个修自行车的李大爷,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胡同口,旁边放着打气筒和几根旧车胎。他跟赵师傅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有时候赵师傅屋里没人,他就跑进去坐着喝茶。李大爷说,这行当在申庄有四十多年了,最早是赵师傅他爹干,那时候不叫按摩,叫“捏骨”。捏一次两毛钱,拿鸡蛋换也行。老赵头去世后,赵师傅接了这活儿,家伙什没换,连那张窄床都是老的,木头扶手磨得发亮。

院墙是红砖砌的,缝里长着野草,春天开小黄花。墙根码着几摞蜂窝煤,是赵师傅冬天取暖用的。煤堆上盖着塑料布,压着半块砖头。再往墙角看,有个搪瓷缸子,底掉了漆,里面插着两把塑料梳子——那是给客人按完头用的。梳子边上还有一小瓶酒精,棉球泡在里头,赵师傅每按一个人,就拿镊子夹个棉球擦手,擦完把棉球扔进一个铁皮罐里,罐子满了,他就倒进煤炉里烧掉。

前些日子胡同口贴了张告示,说是这片要改造,墙面要统一刷漆。老刘看了半天,回头问赵师傅:“你那蓝布帘子换不换?”赵师傅正给人按肩,头也没抬:“帘子不换,墙别刷到我院门里就行。”老刘嘿嘿笑了两声,又坐回石墩上看棋谱去了。那棵歪脖槐树的叶子正密,风一过,沙沙响,像是替赵师傅把话说了。你要是去,认准那棵树,帘子边还晾着一双黑布鞋——那是赵师傅的,鞋底沾着泥,是早上从菜地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