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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便宜旅馆30一天|老居民区的落脚点

前天下午,我揣着一个小本子出了门。邻居老周托我问桥头那家旅馆还开着没有,说他侄子要来城里找活干,住不起贵的。我顺道把菜买了,沿府东街一直往南走。那条街两边的梧桐树龄比我都大,树皮裂成一块块的,像老年人手上的茧。卖早点的摊子收了,地上还留着几片菜叶和淡淡的豆浆味。

旅馆在街尾巴上,门脸不大,招牌是红底白字,叫什么“迎春旅社”,漆皮卷起来好几处,勉强认得全。门口摆着一台老式冰柜,旁边放着两把塑料凳子,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台阶上抽烟,见我走近,站起来掸掸裤子。

“住店吗?”他问。

“先看看。附近便宜旅馆30一天的那家,是你这儿不?”

他点头,把烟掐了,引我进去。楼道不宽,两侧墙刷了淡绿色漆,下半截被鞋蹭得发灰。挂钟在头顶墙上,秒针走得慢,声音却大。他推开靠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里面一张单人床,被褥叠得齐整,床头柜上有台小电视,窗子朝北,光线暗一些,但透气。

“三十块钱那种就是这个。”他说,“带风扇,不含空调。厕所和洗澡在走廊那头,共用的,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有热水。”

我问他最近生意怎么样。他愣了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递一根给我,我说不会。他给自己点上一根,慢慢吐了口气。

“街口那家超市改成连锁店之后,来住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都是熟客,送水送煤气的外地人,或者哪家孩子来实习,考个证,住个把月就走。”

他指着床头柜上插着的两个白色充电插座说,那是上个月新换的,以前那种黑插座烧坏过两个,怕出事情就换了。窗帘是蓝格子的化纤布,边角有点脱线,拉起来能挡住下午的日头。我问他能做饭不,他说走廊尽头有个小厨房,灶具公用,米面菜自己备,油盐得自己买,上个月从乡下来的一对老夫妇住了一个礼拜,天天熬粥,门口堆了半袋土豆。

我记了他说的价格和房间情况,又问有没有单间带独卫的。他从裤兜掏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带我去三楼看。楼梯拐角放着一个灭火器,红罐子上落了一层灰,但压力表的指针还是停在绿色区。

三楼那间朝南,比楼下那间亮不少。床宽些,墙角有张小木桌,桌上搁了一只搪瓷盆,盆底印着红双喜字,估计是从前哪个厂发的。厕所是后来隔出来的,马桶和淋浴挨得近,人站进去转个身就贴墙了。他报了个价,六十块一天。

“长期住能商量。”他说,“上个月有个跑外卖的小伙子住到二十号,月底结账让了二十块。”

我站在三楼窗边往外看,底下是天井,晾着几件工装服和一条灰毛巾,竹竿被压弯了一点。墙根下堆着几箱空矿泉水瓶,两个尼龙袋装了一半的东西。隔壁楼的楼顶种了一排绿叶子菜,叶子晒得蔫蔫的。远处工地上机器响,当当当当的,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下楼的时候经过二楼,一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唱戏的声音,音量开得不大。他告诉我那是个老住户,姓钱,住了一年多了,退了休没啥事,每天早上出去走一圈,回来听听收音机,下午睡个觉。

“附近便宜旅馆30一天的地方不多了,”他把一楼的大门钥匙插回锁孔,转过头跟我说,“东头那家去年改成了棋牌室,西边那家拆迁拆了,现在整条街上就剩我这一个,”他停了停,“房租比前几年涨了点,但床单被套还是自己洗,觉得能撑就撑着。”

我买了菜往回走,经过桥头时看见一个年轻人拎着编织袋问路,说的是外地口音,袋子侧面印着“XX建筑公司”。他问的大概就是附近便宜旅馆30一天能不能住,有个路过的大姐给他指了方向,正是迎春旅社那边的路。太阳快落山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踩在梧桐树叶的影子上,一步一个晃。

走回到我家那栋楼底下,碰到楼上的小张,他问我去哪了。我说去看旅馆,顺口告诉他那边三十块一晚,条件就那样,图个便宜。他哦了一声,说改天去看。我上楼把菜放进厨房,又从窗台往府东街的方向看了一眼,迎春旅社的招牌在路灯亮起来之前,灰蒙蒙的一小片,像块旧补丁。倒是巷子口那个卖烤红薯的炉子,烟已经冒出来了,白滚滚的,贴着墙面往上爬。院里不知道谁家的猫叫了两声,就不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