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艾滋病电视剧，作者： ，：

盘锦spa荤素混合套餐｜退休教师亲历记

我如今坐在兴隆台区一家小浴池的换鞋凳上，手里攥着一张磨出毛边的蓝色票根。票根正面印着“盘锦spa荤素混合套餐——体验价58元”，背面是手写的编号“037”。去年这时候，我绝不会想到自己会为这张票根写点什么。可今天下午，当我从池子里爬起来，看见新来的搓澡工用那块发白的搓澡巾擦着前胸时，忽然就明白了——有些东西，跟搓澡巾一样，看着旧了，使劲拧拧还能出水。

那阵子我刚退休，天天在小区门口看人下象棋。老张头总劝我：“老魏，你去试试那个盘锦spa荤素混合套餐嘛，比干搓强。”我翻他白眼，心想一个泡澡的地方，拌什么荤啊素啊的。老张头是油田退休的，说话向来没谱，我听他吹了三年“大庆油田比萨斜塔还斜”，早就不上当了。但架不住老伴催：“你后背那块湿疹，年年犯，那套餐里不是有矿泥敷吗？”

头一回进那扇玻璃门

去年十一月，盘锦下头场雪那天，我踩着雪泥走进那家叫“鹤乡舒”的洗浴中心。进门右侧摆着两排塑料拖鞋，一只脚压着白毛巾，另一只脚踢了踢，发现毛巾底下压着张塑封的价目表。前台丫头头也不抬：“叔，荤素混合套餐吧？那个得先领号。”

我愣在那儿，眼睛扫到价目表第三行，终于看明白。所谓“荤素混合”，是这家店的老规矩：

• 荤——指的是牛羊肉汤池，三个小池子分装羊汤锅底和牛骨汤底，温度六十八度，能泡出风湿气。
• 素——是两池草药汤，一池艾草加苦参，另一池是芦苇根配蒲公英，盘锦湿地边上野生的。
• 混合——就是从头到脚先荤后素，按老辈人说的“先啃骨头再喝汤”，最后二十分钟去盐房躺板子。

我按规矩办了张月卡。头一回泡牛骨汤时，确实被那股子冲鼻子膻味顶得直咳嗽。泡到第七分钟，后背湿疹的地方冒出一层细密红点，搓澡工老韩说：“那是寒气往外拱，正常。”老韩五十多岁，丹东人，腰上别着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响。他给我搓背时总念叨：“咱这活儿，跟你们教语文一样，得讲究火候。劲大了伤皮，劲小了灰出不来。”

半年后的一个晌午

今年开春，我又去泡艾草池。那天人少，池面上浮着两片干芦苇叶，我用手指头拨拉，听见里间有人说话。声音隔着毡布门帘传过来，是前台丫头在教新来的实习工：“荤素混合套餐别给人弄反了。先荤后素是解乏，先素后荤是通络。老客们都知道，你要是省事只给放一池子水，人下次不来了。”

实习工问：“那到底啥叫荤啥叫素啊？”丫头笑了：“你问你魏叔，他在咱这儿泡了六个月，比价目表明白。”

我从池子里站起来，水顺着腿肚子往下淌。隔着门帘说：“素的是根，荤的是叶。你把根泡软了，叶子上的灰自然搓得下来。”话音没落，顿觉耳根子发烫。这些当初觉得荒唐的门道，现在从嘴里念出来，竟像讲给台下四十五个学生听一样顺溜。

一张票根的来历

上个月店里装修，旧淋浴头全换成了黄铜恒温阀。我在旧货堆里看见这张蓝色票根，问老韩还留着干嘛。老韩用搓澡巾擦擦手，说：“印错了的废票，当年试用期发了两千张，就你这张是037，我留着计数用的。”

我接过来看，背面不光有编号，还有老韩用圆珠笔画的小人，搓澡巾抡圆了，旁边写着：“火候到了肉不疼。”字迹洇了水，像泡发的海带。

套餐内容	老韩解释
牛骨汤池	骨头汤底是每天凌晨四点熬的，大铁桶咕嘟到天亮
芦苇根池	盘锦滩涂的芦苇根晒干后打碎，敷在小腿上凉飕飕的
盐房躺板	海盐粗粝，躺着听隔壁池子水响，心跳就慢下来

前两天我又在门口遇见了老张头，他手里攥着张粉色澡票。我问他咋不全泡汤，他龇牙：“我这把老骨头，只够素的，荤的留给年轻人攒劲儿吧。”

我把他拽进店，一面走一面说：“你那腿一走一歪，光泡素的有啥用？今天跟着我，后头那池牛骨汤，我教你认得真骨头跟纸马的区别。”

更衣室里，蒸汽把玻璃柜上的红漆冲得起皮。老韩那头铁桶咕嘟咕嘟响着，水汽缠绕着掉漆的墙壁，我坐下，攥着那张037号票根，没再说话。门帘缝透进一束白光，正好照在盐房门口那袋新拆的海盐袋子上，袋子破了个口，粗粝的盐粒顺着裂缝漏下来，落在水泥地上，洒成一道细小的白色曲线。拐角的换气扇叶片慢悠悠地转着，将叶轮的影子投在满是水渍的墙纸上，水纸边缘翘起一小块，像被那年的第一场雪泡卷了边。我在候汤的条凳上又坐了一会儿，等到第二锅牛骨汤的膻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才站起身把票根放回更衣柜门上的夹层里，那里已经攒了七张各色票据，每张都字迹模糊，只有这张还认得出那套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