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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玲珑会所怎么样|老城巷子里的九重葛与木楼梯

老陈:

你上个月来信问“莆田玲珑会所怎么样”,我拖到今天才动笔,因为想替你跑一趟老地方。上礼拜三下午,我专门坐公交到十字街口,沿着那条种满九重葛的小巷走进去。巷子尽头是栋四层红砖楼,门脸不大,挂着块褪色的铜牌,“玲珑会所”四个字是早年手工錾的,凹槽里积了灰。楼下看门的老潘还认得我,递了根烟,说楼上装修过两回,但三楼那架木楼梯没动。

这座楼最早是1988年开的,以前叫“玲珑茶室”。我翻过区志补编,那会儿十字街刚铺水泥,沿街都是卖海蛎饼和线面的摊子。茶室老板是本地人,姓蔡,早年在福州做木匠,回来把老宅改成二层茶座。现在的主事人是他女儿,细高个,讲话带兴化口音,店里还摆着蔡师傅留下的刨子和墨斗,用一个玻璃罩罩着。她告诉我,莆田玲珑会所怎么样这个问题,来问的人不少,但多数人不知道底下三层各有各的用处。

我那天从一楼坐到三楼,把整栋楼仔细看了一遍。

一楼,灶台与水缸

一楼靠墙是俩柴火灶,现在改烧煤气,但灶眼上还架着早年的大铁锅。锅铲是铁匠打的,柄上缠着粗布。蔡师傅女儿说,当年这里卖花生汤、茶叶蛋,锅底要垫一片竹篾防焦。旁边有口石水缸,缸沿缺了个口,用来镇西瓜和荔枝。

靠窗摆了四张八仙桌,桌面是厚杉木,被擦得发白,也渗着深浅不一的茶渍。您以前来这儿躲过一场雷雨,记得吧?那时候您坐的就是靠窗第二张,窗外那株九重葛才一人高。

  • 早茶供应:白粥、萝卜干、炸芋头块
  • 下午两点后才有炒米粉
  • 老规矩,第一壶茶水不收钱

我坐在那儿喝了杯铁观音。茶叶是普通货色,但水好,店家每天都去东岩山挑泉水,来回四十分钟。我邻桌有个修钟表的老头儿,每周三来坐一下午,什么也不点,只自带个搪瓷杯。老板也给他续水。这个规矩二十多年没变。

二楼,棋室与木窗

二楼从前是棋室。楼梯拐角挂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有棋”。楼道里摆着三副象棋,木头棋子磨得圆润发亮。蔡师傅在的日子,二楼天天有人下棋,棋盘上压着铁块,棋子落下去声音很脆。现在棋友来得少了,但每周六上午还有几个退休教师定时来,其中一位姓黄,是莆田一中的老数学老师,逢棋必悔三步。

二楼窗户是老式木框,上面有雕花。窗台上有只陶制小香炉,常年插着一枝干枯的薄荷。靠楼梯那面墙上贴着一张旧挂历,年份是2005年,纸质发脆,但月份和星期都对得上。挂历下面压着一摞泛黄的《莆田报》,我翻了翻,有一篇写1997年城区暴雨,十字街积水过膝,茶室一楼用沙袋堵门。

黄老师下完棋,合上棋盘说了句:“玲珑会所从来不赶人,你们坐一天都行。”

那天我去时恰好没人对弈,黄老师就和我聊了一会儿。他说,莆田玲珑会所这些年最让他服气的一点,是不涨水钱。2008年茶室改会所,换了霓虹灯和墙纸,但茶水价格表还是那份塑料片压着的手写卡。他指了指墙角那台落地电扇,是1989年产的“菊花牌”,摇头的时候嘎吱响,但风大得能吹起棋盘上的灰。

三楼,藏书与木楼梯

三楼最大,原来是个仓库,现在改成阅览室。四面墙立着铁皮书架,书不新,多是八十年代的县志、地图册、农技手册,还有全套《兴化府志》翻印本。靠窗是一张大木案,上面摆着一本翻烂的《莆田市地名志》,批注密密麻麻。

关键那架木楼梯——全楼最陡、最窄,宽不到六十厘米,每级台阶都踩出凹槽,木头把手被包浆摩擦得像琥珀。蔡师傅早年修这座楼梯时没用一根铁钉,全用榫卯接合。去年区里来人做消防安全检查,说要加宽台阶,老板女儿没同意。

她在三楼给我泡了一壶单枞,说:“我爸讲过,楼梯窄,走路才慢。”她指着梯口挂的一只藤篮,里面装着几本老棋谱和一把算盘。

您的问题,我查了半天空塔那边新开的洗浴中心、西餐厅的资料,但最后觉着还是这个老地方能回答。这家会所不走高档路子,不卖卡不掏耳朵,就是让人坐坐。它的费用还是老标准:一杯茶五块钱,加座不收钱,自带茶叶收两块钱开水费。二楼棋室外头有一块木牌,用毛笔字写着“茶费随喜,水费照收”。

我临走时下起了小雨,九重葛的叶子被打得发亮。老潘在门口收伞,忽然问我:“你上回来这儿,好像是带一个戴眼镜的人,那回他是不是忘了一把黑色折叠伞?”

我愣了一下,您确实有一年把伞落在二楼棋室,是我替您收走的。那把伞还在,折起来放在一楼工具柜最上层,铜骨黑布面。等你回村子路过莆田,自己去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