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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站街搬去哪里|老地名迁移与城市改造追踪

你问“惠州站街搬去哪里”,我先把这句话拆开读。惠州人嘴里的“站街”,不是网络上的那个意思,是指水东街、金带街那一带的老商铺档口——从前卖铁器、竹篾、香烛的临街铺面,人站在街边等客来,所以叫“站街”。2012年惠州开始大规模改造旧城,水东街沿江一侧的骑楼被围上绿铁皮,那些站了几十年的老铺子,陆陆续续搬了。搬去哪里?我翻过地方志办公室的旧档案,也问过当年在水东街修钟表的陈师傅,答案得从三条线路说。

第一条线:桥东的临时安置区

最先搬走的是卖纸扎和寿衣的几家。2013年春天,水东街东段拆迁办贴出通知,限期一个月腾空。老周家的纸扎铺搬到了桥东市场二楼,那是临时搭的钢架房,铁皮顶,夏天热得像蒸笼。老周当时六十二岁,蹲在铺子门口抽烟,跟我说:“站街搬去哪里?就是搬去铁皮棚里等死。”话虽难听,但实情如此。那一批搬去桥东的店铺,有四家撑到2015年,剩下两家关了门——买纸扎的多是老人,拆迁后老主顾散了,新地方又偏,生意自然淡。

桥东市场二楼如今还开着两家香烛店,老板娘姓黄,是从金带街搬来的。她铺子里卖的手工元宝,金纸还是从原来进货的东莞厚街拿货,但客源变了。“以前金带街一天能走两百个客人,现在这里一天二十个都难。”黄老板娘说这话时,手里叠着锡箔,没抬头。

第二条线:江北望江村的仓库铺

另一批搬去的地方是江北望江村,靠近东江边,原来全是物流仓库。2014年,有几家卖五金铁器的“站街”老铺合租了一间三百平米的仓库,门口挂了个牌子叫“水东五金杂货集中点”。价钱便宜,但去的人少得可怜。老街坊买东西讲的是顺路,你让他专门坐公交过东江桥去买把铲子,他不干。结果这地方开了八个月就散伙,几家铺子各奔东西——有的去了河南岸的冷巷,有的直接退了租回老家。

我去望江村看过一次,仓库铁门锈了,地上还留着当年摆货架的印子。隔壁收废品的阿伯说,搬走那天他帮抬过货,“都是锄头、铁锹,沉得很,装了半卡车。”

第三条线:惠城区低租金的商业街尾段

现在还能打着“站街”老招牌活下来的,主要在三个地方:南坛路尾段、下埔市场侧巷、麦地东二路。这几条街的共同点是租金便宜,每月每平米大概八十到一百二十块,只有水东街改造前的一半。卖的东西也不一样了——原来水东街的竹器铺子,搬到南坛后改卖塑料收纳箱;原来卖铁锅的,现在兼卖不锈钢脸盆。货还是那些货,但“站街”的味道变了。以前是骑楼下阴凉处摆个矮凳,现在是卷帘门里堆满纸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老地址店铺类型迁移去向现状(2023年考察)
水东街东段纸扎、香烛桥东市场二楼仅存2家,客流稀少
金带街中段五金、铁器江北望江村已解散,原址变仓库
水东街西段竹器、杂货南坛路尾改卖塑料制品,存活

怎么找?问三轮车夫最准

前年我帮一个研究骑楼建筑的学生跑调研,要找卖传统木屐的铺子。网上查不到,问了三个社区居委会,都说“不知道”。最后拦了辆在桥东拉客的三轮车,车夫五十多岁,一听就笑:“你找站街老铺子?南坛那条巷子进去,门口挂红灯笼那家就是。”果然找到。老板姓廖,七十一岁,木屐是他自己做的,一双卖三十五块,一天卖不出三双。他说自己从水东街搬来七年,最远只搬过这四百米——他原来在水东街的铺子,南坛路尾这间,直线距离确实不到五百米。

“搬什么搬,就是往南挪了几步。老主顾要是想找,走两条巷子就来了。不想找的,搬去天边也没用。”——廖师傅,原水东街木屐铺主

剩下那些搬不动的

其实还有一部分“站街”铺子,根本谈不上搬。它们依附在没拆的老骑楼底下,比如金带街靠近中山公园那几十米,2019年才最后一批改造,现在还剩两家裁缝铺、一家修伞的。修伞的师傅姓龚,铺子不到五平米,他的工具台是一个1949年英国进口的木头缝纫机台板,他自己改装的。他说自己哪儿也不去,因为“这架子是钉死在墙里的,拆下来就散了”。2024年春节我路过,看他门口贴着红纸,写着“正月十五后搬至桥东市场侧门”。我问了一句,他说那台板太重,正找人拆墙。

所以“惠州站街搬去哪里”的答案,不是一条,是一堆零碎。有的搬去铁皮房,有的搬进仓库,有的挪了四百米,有的还在等拆卸工上门。桥东市场二楼的黄老板娘说她女儿在抖音上卖香烛,前几天有人下单,地址写的“惠城区桥东市场2楼C-07”,快递员找不到,打电话问是不是“原来水东街那家站街店”。她说听到“站街”两个字,愣了几秒,然后跟电话那头讲:“对,就是那家,纸元宝还是手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