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兴金马巷在哪|一条被高楼夹住的老巷子,问路不如闻着烧饼香找
你要问泰兴金马巷在哪,我作为在本地跑了十几年生活线的编辑,头一个反应不是画地图,而是反问你一句:你身边有没有一个正在揉面的烧饼师傅?有的话,顺着他案板上的芝麻香往东走五十米,巷口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就刻着“金马巷”三个字。
这条巷子不宽,两人并排走刚好,三轮车进去要收一边后视镜。它南接鼓楼北路的老街口,北头通向国庆路那座1987年盖的百货大楼后门。但你要是跟出租车司机报“金马巷”,十有八九他会愣一下,你得说“老图书馆旁边那个卖油条的巷子”,他立马点头:“哦——晓得,金马巷嘛!”
名字听着气派,可巷子里没有金马,连个铜马都没有。巷口原来倒是有一家打白铁的铺子,老师傅姓马,手里敲出来的水壶、簸箕锃亮发光,太阳一照黄澄澄的,街坊就开玩笑说这是“金马”。后来铺子关了,马师傅搬去无锡带孙子,铁砧子还在墙角搁着,上面落了一层灰,偶尔有收旧货的来问,巷子里的老住户摆摆手:“不卖,那是金马巷的根。”
门道一:问路别看门牌,要看“活坐标”
在泰兴找巷子,最忌讳的就是盯着门牌号数。金马巷的门牌号是重新排过的,早年间东头一号是酱园店,西头一号是弹棉花作坊,中间乱插着住家户。现在你拿个手机导航,走到巷子中段它会突然让你“继续直行”,可前面明明是一堵刷了白漆的墙——那是2015年拆了一半的老宅山墙,导航不认识它。
我们本地人带路,用的是另一套坐标系:
- 从巷子南口进,第一根电线杆下有修鞋匠老王的小摊,他这儿能配钥匙,也能聊半小时“泰兴哪家干拌面最顶饱”。
- 第二家是王奶奶的茶水炉,冬天门口吊着十几个竹壳热水瓶,你去灌水,她顺手会塞给你两块姜糖。
- 巷子中段最窄的地方,墙上钉着一块铁皮路牌,字都锈花了,但你用手指抠一抠,“金马巷”三个字的笔画还是完整的,这是1983年原装的牌子。
- 北口那家烧饼店没有招牌,老板姓周,每天只做四百个炭炉烧饼,卖完收摊。你要是下午三点多去,他正在刷第三遍糖稀,油亮亮的,不用问路,闻着那股焦甜味就能找到巷子出口。
上个月有个外地小伙子来拍老建筑,在巷子里转了三圈,最后站在我边上叹气:“导航上金马巷是条虚线,可我人就在实线中间。”我递给他一根刚出炉的烧饼:“你记住,这巷子从东走到西,一百三十七步半——正着走能吃上芝麻多的那块皮,倒着走只能啃到烤焦的饹馇。”
做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把巷子写死了。金马巷二十年前的样子和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候巷口还有家录像厅,门口黑板写着《英雄本色》连场,五块钱看三部。如今录像厅改成了快递驿站,每天下午快递小哥的电动车堵在巷口,喇叭按得比当年的电影枪声还响。
门道二:这条巷子是泰兴的“夹缝生存指南”
金马巷之所以没被拆掉,不是因为它有什么文物价值,纯粹是因为两侧楼房的间距太窄,推土机开不进来。东边是1998年建的六层居民楼,西边是2006年铺的商铺裙楼,两条钢筋水泥的“大家伙”把金马夹成了一条拇指宽的缝隙。但有意思的是,恰恰是这种“夹缝”,保住了泰兴最后一批手艺人。
| 位置 | 当年营生 | 现在状态 |
| 南口靠东 | 马记白铁铺(1970s-2005) | 门口堆着旧铁皮,门板上粉笔字“搬走了” |
| 中段西侧 | 小林衣车行(修缝纫机,1988-2018) | 现在门口摆着两台老蝴蝶牌缝纫机,当花架用 |
| 北口东边 | 周家炭炉烧饼(1993至今) | 每天上午十点开卖,午后两点收摊,不预约不外卖 |
我有一回采访住巷子里的刘伯,他八十多了,耳朵背,你在巷口跟他讲话,他得走到你跟前才听得见。他说这条巷子以前热闹得多,解放前是粮油集散地,南来北往的板车把芝麻、黄豆拉进来,又装着面粉和菜籽油出去。“那时候巷子两边都是敞开的大门,你推开门就踩着别人的堂屋地了。”他说着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二十几枚铜钱,都是他在墙角刨出来的,“金马巷这名字,听说是当年有个货商在这儿丢了一对金马镫,找回来之后捐钱修了巷面石板。”
故事是真的假的没人查证,但石板是真的。你低头看脚下,不少青石板上还有车辙印,深的能陷进去半个拇指。那是铁箍木轮车碾出来的一道道沟,比任何史书都靠谱。
写巷子要写出巷子的“手感”。金马巷的墙根下常年湿漉漉的,不是返潮,是巷子窄,两边的空调外机和厨房排气扇对着吹,水气都凝在墙壁上了。墙角长着一排绿油油的青苔,高的有巴掌长,前几天我扯了一小撮放在书房窗台上,干了之后居然还是绿的——这地方连青苔都比别处活得结实。
门道三:金马巷的真实边界感
金马巷最让人迷惑的是它的北段。西头那排商铺楼盖的时候,为了多占面积,把巷子的走向改成了“S”形,所以你在北口回头看,望不见巷子中段的人。这就害苦了送外卖的,他们钻进来了得原路退出去,因为出口被一个垃圾收集点堵了小半,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我有个跑同城配送的朋友说,全泰兴他心里最怕的两个送餐点,一个是人民医院老急诊楼,另一个就是金马巷北出口。
如果非要给个笼统定位:它就在大庆中路南边第一条巷子,紧挨着老实小教师宿舍楼后墙;从鼓楼新天地商场西门出来,朝南走两百米,看到一排晾晒的蓝布工服和碎花被单,那是巷口人家搭的竹竿,从那里拐进去就是。
上礼拜天傍晚我去巷子里找周师傅买最后两只烧饼,他正蹲在炉边扇炭火。我问他:“你说这巷子还能撑多久?”他扇了两下,头也没抬:“我不操心那个。只要还有人问泰兴金马巷在哪,我的炉子就不会冷。你说那个问路的人——他是从南口进还是北口进?南口进来的,我给他夹块咸肉;北口来的,我留着那两面焦黄的底皮呢。”
烧饼出炉的时候,天色暗下来,他揭开锈铁皮炉盖,橘红的光扑在墙面上,把“金马”那两个旧字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深处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撞在两侧的水泥墙壁上,来回弹了两三趟,最后落进那排青苔丛里。我没再问话。周师傅用火钳夹出烧饼,在案板上墩了墩,面皮裂开一道口子,热气顺着裂口往上冒,在电灯下面缠了一小圈,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