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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南门附近有玩的吗|老城墙根的溜达指南

你问银川南门附近有玩的吗?有,而且不是那种摆拍出来的景区范儿。南门楼子底下转一圈,二十块钱能消磨一下午,肚子填饱,眼睛也喂饱。我把这几个常去的老地方给你摆一摆,都是自个儿腿跑出来的。

南门楼子底下:打牌、剃头、看棋

南门广场东侧那排老槐树底下,每天下午两点准时支起三四个棋摊。下棋的多是胜利街退休的老工人,棋盘是牛皮纸画的自制货,棋子磨得没了棱角,走一步要争论半天。旁边蹲着看棋的比下棋的还急,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走车!走车!你脑子让门夹了?”下棋的回头瞪一眼,那人立刻缩回去,五分钟后又凑上来。摊子旁边常有个推二八大杠的剃头匠,镜子挂在车把上,五分钟推一个平头,收五块。你要是顺路经过,花两块钱在棋摊边上的保温壶买杯八宝茶,能坐整整一个下午。杯子是厚实的白瓷缸,盖子上缺了个瓷,但茶里的桂圆和枸杞给得扎实,续水只要一块——这规矩用了十好几年,没改过。

注意南门楼子底下的报摊和旧书摊,这里买不着一本畅销书,但能淘到1982年的《宁夏文艺》合订本。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瘦老汉,按斤卖,一斤三块五。上周我亲眼见个年轻人花七块钱抱走一摞1987年的《大众电影》,里面的刘晓庆封面还是完好的。摊位上还压着一台轧过胶片的收音机,播秦腔的时候老汉会把音量旋大,也不管人爱不爱听。

羊肉街口向北三十米:机器听诊的老理发馆

从南门城洞穿过去,步行三四分钟就到羊肉街口,但真正的玩头在路口北侧一扇绿漆铁门里。门联是手写的“毫末技艺,顶上功夫”,里头有张铸铁理发椅,靠背的皮革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黄色的海绵。老马师傅在这干了三十六年,推子一响,就像医生听诊——他说他不用镜子,后脑勺推平没推平,听音儿就知道。十二块钱理个发,先给你用小碗沏一杯盖碗茶,茶是砖茶,碗是瓷的,碗底有个磕得剩半个的“囍”字。

常来这儿的不只是理发的,还有蹲在门口修锁配钥匙的和等活的搬运工。偶尔会碰上文艺巷中学的老师来这儿取裤子——不好意思,楼上是老裁缝铺,锁裤子边两块钱。整个屋子飘着电推子机油和痱子粉混合的味道。老马墙上挂着一趟南门搞人民防空展览时的老照片,黑白印的城楼还是土黄色的,边上歪歪扭扭写着“1976年秋”。你打听路,他会仔仔细细讲到每个参照物,“到第一棵槐树下头,别再往南走,那边楼是塌过的”。收摊前他把地上的头发拢成一小堆,扫出门外,恰巧一阵风,细小的发屑便贴着地面旋一圈,钻进下水道铁篦子里。

红花渠边上的下午:鸽哨、麦穗和压花

南门这边的老人专爱往红花渠遛弯。穿过民族南街的红绿灯,渠边的公园小路七拐八拐,人不多,走到石桥那块能看到齐齐飞起的鸽子——那是铁路公寓大院里养鸽子老曲的杰作,他一吹哨子,鸽群会擦着树木的尖旋上一个整圈。渠岸边还有块荒着的老打谷场边缘,夏季长满灰灰条,常有老太太把面口袋铺开,蹲地上捡野麦穗,回去煮水给孙子洗疹子。这不丢人,去晚了还捡不上呢。

沿着渠心朝东上一百米,带木板的小亭子里有位卖压花脆皮小蛋卷的嫂子,推个铁皮的烤炉车,蛋卷花生馅的,现烤现卷,三块钱五个。她的小收音机固定在银川交通音乐台,下午四点到五点重播“原野故事会”,好多人不是为了买东西去讨杯水站着听一阵也不觉得不安。河南口音的播音员乡土味足,讲的是贺兰山獾子和草垛夜话的旧案,偶尔夹广告:“买了裤子的观众寄过来的信就是我们午后的门铃。”嫂子看着听的人咧嘴笑,不怎么搭腔,只偶尔用铁夹子敲一下烤炉边:“下注啦?烤糊的可是要卖给南门根儿的麻雀。”

夜市开南门利群街:黑陶扣子和旧烟哨盒子

等到暗黑才开始的,利群街夜市是银川南门一带真造热闹的地界儿。沿着邮电大楼后面的巷子钻进去,路灯底下的塑料布摊子能铺出一里地。吃的不细讲,凡是烧烤米线都拿得出手——单说有半拉摊子独卖各色纽扣、腰带卡头和医用不锈钢盒。一位瞎眼睛的老奶平时不摊开卖,你用两根手指摸上她那儿布袋,她才知道来了主顾。她让你拿递错的青灰色石纽扣画数,“六粒全带螺丝牙”,听着嘶啦一声老铁钳帮你收口,她才漫不经心补一句“这件怕是过去军装马裤上翘落的半工品”。这种做工艺的办法在老辈那人眼力见很准,不像现在网购那样懵事,懂家门自然能摸出旧的螺纹牙反仿得蹩脚。

最内里的摊桌上亮着一摞存旧白色透明玻璃烟灰缸,五六成旧的,边上一个白铁壳子游标卡尺,有人专挑螺丝纹紧密裹银蚀片的部分——兴许是卸下来的旧物钟内齿圈。这些东西逛一眼也就一半模样,但是能淘出老锁芯和铁哨盒——都是穿西装的老美编过来摆给你们开刃的法子,你不来图便宜,往往也能因开盒那匝铁棱带松勾粘个营生上的机缘——“自己用上就是地道的南门客。”

一位摆摊拽着一串乌木板引子的老哥介绍得开门见山:“那年建筑公司改造防空道,一坩埚废紫铜就倒出来九十多片,现打成刮板和绕线筒卖。留着门用拨盒转脚的方向听得眼热,就成了你袖子带螺纹的那些轴承边。”他说完将烟叼上再重新焖滴清油手,转不动就送你看双元纹饰。散摊走得较晚,铁灯下方还吊着一颗煮青豆的砂锅漏斗样小哨仔,管口已经因磨损而异鸣——发一句风声直透银河骨。

逛完摊,可以去南门广场看下十点的持续水幕碎光,那柱子根砖面上七倒八歪摆着几辆无框架青囊装啤酒的自车——调皮的顺篮取串糖葫芦递给同行女孩的踢磕眼的小子屡遇屡见。这时候你看桥护栏油漆剥落的铁皮露出蓝底白口的老零件形号,利群街尾的锅炉房里传出缓慢的送煤带声响,通到出口的一个缝隙,正好亮出新掺煤灰的月下一道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