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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南头哪有巷子玩|老街巷道散心指南与童年回响

去年重阳节,我拄着登山杖从南头市场后门穿出去,在光明路和南和路夹缝里发现一条三米宽的青砖巷。墙根晾着咸鱼和萝卜干,一只橘猫趴在腌菜缸上打哈欠——这个画面让我当场认出,这就是1987年我带学生春游时躲雨的那条巷子。您要问南头哪有巷子可以玩,眼下这二十年,答案早变了样:老巷子被拆得七零八落,剩下能走的都藏进居民区深处,得按着门牌号慢慢找。可我偏要劝您,就往那些墙面发黑、电线缠成蜘蛛网的窄道里钻,那里有全南头最地道的玩法。

事情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1993年我调来南头中学教书,当时镇政府东边有片连着的骑楼街,本地人叫“猪仔巷”。说是巷子,其实宽到能过一辆手扶拖拉机,两边挤着打铁铺、凉茶摊和劏鸡档。每逢墟日,巷口卖蟛蜞粥的阿婆会支起三张矮桌,学生仔放学总爱蹲在桌边看人下象棋。我记得清楚,有个剃头的陈师傅,推子一动就唱粤剧,一曲《帝女花》没唱完,小孩脑袋就秃了半边。那时说“去巷子玩”,无非是掏两毛钱买杯蔗汁,或者踩着门槛看金鱼佬捞鱼——情调谈不上,热闹是真热闹,二三十个摊贩挤在一条巷子里,人声鼎沸待到晚上十点才散

可惜西河路改造那年,骑楼拆得只剩街口那座蚝壳墙。有位老邻居舍不得,硬把自家铺子的红砂石板门框搬回新屋阳台,下雨天摸起来还是温润的。新步行街建起来以后,原来的猪肉摊档搬进铁皮菜棚,棋友各奔东西,那条壮观的猪仔巷就这样在图纸上消失了。

现在的巷子要“找”着玩

您要真问“中山南头哪有巷子可以玩”,现在最稳妥的答案指向四类地方:村民自留地旁边那种水泥板搭的防火巷、河边蚝壳屋夹出的窄弄、老市场背后的货运通道,以及新建小区刻意保留的麻石步道。举个具体例子:穗西村泵房后面有条两百米长的货船系缆巷,白天看它毫不起眼,可每到傍晚就有居民搬出竹凳坐在栓船柱上拍闲聊,偶尔还有钓友现场剖鱼,摊开报纸请大家尝生鱼片。比起修缮一新的网红古村,这种活生生的杂乱更让人心里踏实。

有一次,我跟着扫街阿姨走错路,钻进一条叫“旗尾街”的盲肠巷道。尽头处三堵墙合力挤出巴掌大空地,种着一棵弯腰的老龙眼树,树下焊了张残缺的乒乓球台。旁边的老人告诉我,这里原本是村民办喜事的晒场,谁家娶亲都要端盆炒板栗分邻居。“现在都搬走了,”他指着墙上残留的铁钩说,“以前这儿挂林家族谱,粽子节全巷人排着队来祭拜——撤了盖了,但是根部还在墙洞里。”我探头一瞧,果然有条分叉的粗树根。那天我们几个互相都不相识的人,愣是打了二十分钟落日球,输球的要陪老伯走半圈河堤。

我私藏的玩法胜过网络攻略

依我看,靠谱玩法有三类。您若只想发呆,在民安路二巷找到挂了“联兴社”木牌的老宅院,庭中有口糯米胎压制的古井,和看门阿姆讨碗井水洗把脸,她会絮叨着指给你看井沿上立国初的捐建碑文。如果您怀旧,可以沿着升平路一巷的废弃铁轨走,那原是糖厂运甘蔗的专线,轨缝里如今爬满蚂蚱和菟丝草;认得路的老工人会跟您说单靠车皮编号能查甘蔗香还是菠萝香。想要见点野趣,就趁晴天去南城批发市场背后的环形排水沟转悠,朝砖缝撒把白米,片刻便有七八只鹌鹑野鸽来食。很多年轻人拎着航拍器来,反而不如左手俩肉包、右手一段录音笔的散客自在。

以前学生问我放学最好去哪玩,我总是反问:“巷子里有没有会做糯米饭的旧味道?”现在我倒要这么答话:“能看见猫做舔爪操的,就发呆瞧段。”那比手机好看多了。
时段推荐巷名(非官方)典型活动注意要素
清晨宝河东关驳岸看货船栓绳结、听老年人吊嗓雨后青石湿滑
午后二坊金蕊巷淘旧瓦当、吃三轮车豆腐脑防晒防虫
薄暮和泰街凤山社段乘凉听蝉、看姨婶合唱队排练蚊蚊盘滋自觉备薄荷膏

今昔不同玩的所在还在

有回一个厦门来的小青年硬要问我:“老师傅,地铁口那些穿裙子的‘巷玩’怎么回事?我可不敢去啊——听说被带去那里等于坑人钱。”他就是听岔腔走岔目。拉他走的本地摩托佬根本不喜欢这些,人家要去的是鸡鸭窑边老巷摸螺抓鳝。这答案可谓大动干戈。

我自己不太信任网络地图标出的“网红巷”,因为他们爱在墙上画巨大的向日葵和喷漆英文,最必要的搭棚竹椅反而赶跑了。平时周三五点钟沿郭家新弄骑老凤凰到桥头倒垃圾,看到妇女抱儿洗藤编篮、铁匠加紧锔烫勺的窄场,还真舍不得挪步。这条狭弯通着德成豆腐作坊的门,掀开厚布帘子能买两块钱加了石膏的溢浆边盖,配门口现戳红糟就热成黄进胃镜。讨个火柴梗剔牙,光留意门外的潮爷在铺头戏对——地方兴味全弄丢了,那墙皮上的年代口号落一点。

近数月那拨探巷的长枪短炮客到处吐槽找不到拍照墙——觉得“玩巷”必须标准精美。他们错矣。元旦我路过新落成的“中街延寿新坞”那块褐色玻璃体商业峡谷,那些修缮统一的炮制街面,横七竖八高悬六至八步一家连锁小吃灯牌,猫栓勒个滑稽蝴蝶结,一派人造喜庆。可是旁边小巷角落巷牌给雨雾磕掉了灰,钉子锈得油腻铜绿又秃出一戳黄泥——凹槽间滴溜快落的孩子弹出来的水,与老月残香混合着

,我给七岁娃指走三条巷安在锈墙上挂着旧瓷碗装了棵开花的蕌头,那头老大笑着喊道:“见梅豆罐流蜜嘞!”说完很动情地把残败年画的腆腆从柱底扯出半页繁花影铺绘在地板上。

因此这事,碰上了合缘的味道才能散会儿步。拐过拐过的凉青果摊与柱墩满烫金字告示并不是内容——满册的落街阿婆背后吹着的髽髻与绣了扁担甩碎一只竹艾绒凉扇的上大人纸牌在边上转那么三条巷下三条才变安静。

最后最后的那一次回程,黄昏的光从两栋厂房的火花窄途倾斜下来,晒半场鱼鳍扑闪。割绳的老侬阿公忽然拍我肩,递来一牙泛盐和姜末的金脆瓜瓤,说道:“咬着走路。这条巷玩半天该饿了,走吧走下差路也不用手套东边那白胶卷小跑——回家。”侧边木格子窗正磨完第三遍早前浇过来的冷茶与一箱闲置甜笋串串香的空瓶声响。巷短肚然有人牵自行车没走出那槐纸昏暗的影子,迎面过来一嘴湿润叶也照没别更直勾、别管明白天有日头轮着来就坐着玩会罢的囗收场。再回抬首铁皮檐斜老的那截红绑带飘落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