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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窑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老哥几个蹲点抄近道逮野性

昨天下午四点半,我拎着半袋剩米饭刚走到老街西头公厕旁边,就看见王老头蹲在墙根下,手里攥着根竹竿,竿头绑着个塑料袋,正朝着对面那排红砖房晃悠。那地方养了十几年鸡了,鸡窝是石棉瓦搭的,挨着河道,晚风一吹,鸡粪味混着水腥气,直钻鼻子。王老头回头冲我一乐:“老张你来晚了,东头那窝芦花鸡刚孵出一窝小崽子,全让花猫算计了一窝去。”他说的“东头”就是瓶窑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的第一个——河道边那排老鸡笼,铁丝网锈成了黄褐色,里头垫的稻草一年到头不换,鸡爪子刨出好几道深沟。

这地方不讲究好看,就看鸡多大本事。去年夏天发了回大水,水面涨到离笼底只剩一巴掌宽,笼里那只黑腿公鸡愣是踩着半截砖头,把脖子伸出铁丝格把精饲料袋子啄了个窟窿。老河道边的人都知道这故事,也都明白那鸡窝喂的不是肉鸡,是散养的,吃鱼虾剩骨和干玉米粒长大,**肉紧实得能跟腱子肉互相撕扯**。

老砖窑后的二层笼道

往北走五百米,绕过废铁收购站,就是第二处。那鸡窝建在红砖窑坍塌的坡顶上,垂直挑着两层笼道,底下一层关斗鸡,上面一层养乌鸡。那是老赵头的地,他年轻时在镇上屠宰场掌刀,回村后自己拿角钢焊了笼架,每根横梁上缠着缠了七八圈塑料布当遮雨棚。**老赵头喂食从不叫唤,拿铁簸箕往食槽里一磕,满笼子的翅膀扑棱声像起了阵碎雷。**

这里头有个讲究,底下的斗鸡啄食快,喙上带着劲儿,要是从上头掉棵菜叶子下去,下头两三只公鸡同时蹦起来抢,能把不锈钢食槽拍得边儿都卷起来。老赵头说这笼道得错开,不然哪个窝的鸡跑堂了,串了种还得费劲挑蛋。

老赵头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说:“鸡这牲口,不跟人住高楼似的要清净,它就得听着下层有动静才踏实,半夜有人车经过,上层的乌鸡缩脖子,下层的斗鸡反倒把颈毛炸开,哪个窝更野,你站那儿一眼就瞅出来了。”

村委会老仓库顶棚

第三个地方不是正经鸡窝,是个废弃的农机仓库,铁皮顶,南边窗户没一块玻璃,用蛇皮袋钉着。仓库大梁上垂下七八根麻绳,大队撤了以后,这儿就让人养上了鸡,绳子底下吊着食水盘,鸡得跳上去才够得着。**最出奇的是那帮鸡练出了蹿房越脊的本领**——仓库东角搁了台报废的播种机,两个铁轮子竖在那,鸡能顺着轮辐踩着连杆一级一级蹦上机房顶,下了蛋,蛋不碎,人在底下拿手电一照,全码在雨搭的凹槽里头。

要不是去年冬天顶棚漏雨,这些蛋还得攒到开春才有人收。养鸡那家白天不爱过来,专等天黑才推辆自行车来收蛋,车后座驮着两麻袋空壳核桃壳,说是垫鸡窝用,吸潮。谁也没见他靠近过小鸡雏——他那个法子,孵蛋是家里的白炽灯搁在纸箱子里硬温出来的,鸡崽腿软就喂碎的煮蛋黄,养到能扑棱就扔仓库里费壳子去。

要说这三处哪儿的鸡抗折腾,那得算河边那窝,铁丝网破个大洞都没挪过地方,鸡毛挡风也挡不住雨,愣是活得生猛。可要说蛋金贵,还得是老砖窑那两层笼道的乌鸡蛋,蛋壳带一层淡青色,跟河滩鹅卵石的底色对得上。

上礼拜午后我溜达到老赵头笼道跟前,正看他蹲地上拿半截旧钢锯条剔鸡爪缝里的硬茧,嘴里的烟没点,就那么含着。他可能怕火星呛到鸡,说喂乌鸡的那袋黑麦麸昨晚上让谁驮走大半袋子,锁是树枝别着的,掰了就能开。他骂了两句,又在脚后跟磕了磕锯条:“明天换根铁插销,拿铆钉焊死。”话音没落,下层锅里那只斗鸡蹬了下腿,把食槽里昨夜的残食翻出来一股酸味。

我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老仓库的方向,铁皮顶上停着三只灰鸽子,没逗留就飞了。那儿的鸡有人冬天翻进去补过那条蛇皮袋,打的结倒跟船用的水手结一样紧。王老头后来在地头碰见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鸡蛋——说是顺的乌鸡蛋,放了快一周忘记吃,壳上斑痕比老赵头手里的烟灰还淡。搁手里掂两掂,他反手塞回袖里,说改天得去那仓库顶再掏俩新鲜的,看能不能配成双。我瞧他腰带上那把黄铜钥匙已经换了新的铜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