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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区妹妹在五小区附近哪里|周末找她修拉链头的那排铁皮棚子没拆

“你姐上次说的那个妹妹,到底在五小区哪儿啊?”我蹲在路口啃着一根老冰棍,问旁边摆修鞋摊的刘叔。刘叔头也没抬,手上捏着锥子穿线:“哪个妹妹?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他顿了顿,拿锥子往东边铁皮棚方向一指,“就是以前在‘洁美干洗店’门口支缝纫机的那个姑娘?瘦瘦的,戴个蓝布袖套,耳朵上夹着半截粉笔头?”

“对对对,就她,我姐让我给她捎条裤子改裤脚,说在五小区附近哪里就能找到。”我舔着化得滴到手指缝的糖水,“可我在农贸市场绕了两圈,卖豆腐的都说没见过她。”

“你走错门了。”刘叔终于抬头,眼皮子掀起来,“那是老五小区的西巷,她早搬了。现在她在五小区东门那个电动车维修店后头,隔着一道铁栅栏,有个二层的坡屋顶储物间,她租了底层半间。你顺着‘万家福小超市’门口的垃圾桶拐进去,看到墙上钉着一块铁皮,上面用红漆写着‘改衣 补拉链 换皮筋’,那就是了。”

从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说起

妹妹的摊子简单得不像话。一张折叠桌,一台蝴蝶牌老式缝纫机,机头漆面磨得露出白底。桌子腿下垫着半块砖,因为地面斜,缝纫机踩起来会咯噔咯噔响。她把砖头从左边换到右边,再垫上一层旧报纸,总算踩得平顺了些。

我拎着裤子过去时,她正给一个老头改西装袖口。老头站在旁边,半只手臂探着,她拿粉笔在他虎口位置画了一道线,用嘴咬下线头,边穿针边说:“叔你等一下,这个袖口拆线要顺着原来的针眼走,拆坏了会留洞。”老头就缩着脖子笑,说上午遛弯路过看她这儿人多,硬是挤过来坐着等。

她改一件衣服收五到八块,换拉链头收三块,要是自己带拉链来,就收两块手工钱。墙上用图钉钉着一张黄纸壳,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童装锁边三块、成人裤四点五块”,最底下加了一行小字:“下雨天不摆摊,要改衣服放窗台筐里”。

“你姐那条裤子我记得,上次她来的时候把自己也裹在一条黑裙子里,说那裙子拉链卡住,脱不下来,好几个人帮她拽。”妹妹一边踩踏板一边笑,“后来呢?后来我把链头用尖嘴钳夹紧了,她又嫌弃太紧,要松一点,我又拿砂纸磨了磨。”

正说着呢,墙角那台电子表响了,下午四点半。她停下来,拿布盖上机头,从桌底下掏出两个搪瓷盆,一盆装着泡好的干香菇,一盆是切好的土豆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说:“今天星期三,晚上我弟从职高回来,我得回去做饭。他要吃青椒炒肉,肉我昨晚上就切好了,压在冰箱最底下那层。”

附近找她的几条线路

头一次找她的人,常绕到农贸市场那头去。其实几个住得近的邻居心里都有一本账,妹妹的出摊作息摆在那儿,你按着时辰来,既不扑空也不用在太阳底下干等。

  •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在电动维修店后头,最好找的时候。这个点她刚出街,机头还是凉的,她一般先缝几针旧布头试试针距,边试边把你带来的活儿分类码好,拉链一排,锁边一排,改腰围的再单独搁马夹袋里。
  • 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常常挪到小区花坛边上,因为那边有棵大梧桐树,遮阴。带孩子的老人会把婴儿车推过来靠着,她顺便帮着钉个纽扣,不掉线的那种,不收钱。
  • 下雨天或冬天天黑早——直接去储物间门口,铁门半开,里头的钨丝灯泡亮着,她背朝门缝坐着,你喊一声“妹妹”,她头也不回,只说“袋子放窗台,牌子自己写”。窗台上摆着一个铁饼干盒,里头放着写名字用的白纸条和木夹子。

有一回我拿一条牛仔裤去换腰带袢,她低头干活,旁边蹲着借钥匙的人,还有个抱着一卷窗帘布的中年妇女。她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碎布头掉了一地,忽然她抬头问:“你们谁家有多余的秤砣?我家砸核桃那个把儿松了,想垫着。”没人接话,她也不在意,低头继续剪。后来整个下午,那个问题就搁在空气里,像一颗没落到地里的豆子。

后来我攒了一些关于她的话

跟附近居民聊得多了,我从他们嘴里攒出不少琐碎的片段。楼下棋摊的摊主说,妹妹以前跟着师父在制衣厂流水线上干了三年,专门做真丝衬衣的领子,后来厂子搬到二十公里外,她就散出来了。她的工具箱是半人高的蓝色铁皮箱,分四层,最底下那层放剪子和粉片,中间放拉链头和各种尺寸的撞钉,上面一层全是线圈,螺甸扣啥的,顶上用小塑料盒装着橡胶膜和松紧带。每次收摊,她先把缝纫机用油布罩严实,再把铁皮箱锁上,两把钥匙串在红绳上挂脖子上,谁求她都解不下来。

有个冬天傍晚,她在那棵梧桐树底下加了一个小时的钟——因为路灯提前亮了,她觉得天色还不算暗。我远远看着,她手里缝的是一件很薄的浅灰色衣服,侧线压得很密。她膝盖上铺着一块绒布,一把烙铁搁在脚边的蜂窝煤炉沿上烘着。后来她起身去喝水,我瞟了一眼那件衣服,好像是一件照电影里那种老式风衣做的童装,后背开了一个小对条缝,看大小,是给五六岁孩子穿的。

那件衣服她一直缝到路灯转到正头顶,然后收好所有东西,没有骑电动车,只是推着车朝单元的入口走,车把上挂着那个铁饼干盒,盒子里夹着一片没有写完字的白纸条,铅笔尖断在“取”字那一撇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