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大学城附近ktv|老板娘唠唠这些年攒下的门道
“姐,你们这中包下午真能唱到六点?我上回在文汇路那家,三点半就撵人。”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后头跟着仨同学,一人拎一兜蜜雪冰城的柠檬水。我正蹲在楼梯口清点昨天客人落下的雨伞,听见这话抬头瞅了他一眼,笑骂:“你说的那是隔壁老王头开的‘新起点’吧?他家周六下午人挤人,三小时算通宵的价。咱这是工商学院西门正对着的‘星聚点’,你问问门口修车的老赵,他在这儿补了八年胎,哪回见我糊弄过学生?”
男生推了推眼镜,“可美团评论里有人说你家麦架是歪的。”
“麦架歪?那是上个月山师美院的姑娘们跳完舞拿它当旗杆耍,底座螺丝松了,当天晚上我就让电工焊死了。”我把伞捆好,直起腰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你进去看看,包厢墙纸是去年十一刚换的深蓝星空款,投影仪灯炮我买的三百五十流明的,比隔壁亮堂得多,就多收四十块时长费。”
这附近的店,各有各的活法
章丘大学城这块儿,从齐鲁师范学院东门到章丘中学,三千来米长的秀水街上,挂着“KTV”招牌的不下十一家。但真正能撑住周一午市还不关门的,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家。
- 理工大对过的“青春颂”:老楼改的,隔音差,晚上能听见隔壁包厢踩着《孤勇者》的拍子跺地板,胜在便宜,小包三十八唱四小时
- 技师学院东墙外的“麦乐迪”:那是个老北京人开的,老板自己会修功放,灯泡坏了现拆现换,就是歌库里粤语老歌多,学生点的《海阔天空》他给你搜成陈奕迅版
- 我这“星聚点”:二层小楼改的,原来是邮政储蓄的仓库,二楼地板是钢筋浇筑的,不怕蹦
但要说学生最认的,还是得看**大厅那台点歌机的灵敏度**。我那个触摸屏是2019年从老百货批发市场淘的“金狮”牌,贴了块钢化膜,屏幕边缘有两道裂纹,但底下键盘是机械的,C、V、B几个键被按得字都磨没了,旁边用小刀刻着“交院最强音”和“2023.4.15林奕唱《成全》破音”的旧痕迹。
有个女生特有意思,每周四下午都来,点一首《红色高跟鞋》,每次都要重启一次机器。问她为啥,她说“第一遍歌词加载出来总有卡顿,影响我发挥”。我就由着她按关机键,那机器重启完要等四十七秒黑屏,她就站在门口嚼泡泡糖,墙皮上贴满了上面印着收款码和“带充电宝”的小广告条,偶尔拿指甲抠一下。
下午场比夜场忙,规矩也怪
别以为KTV只有半夜生意好,**章丘大学城附近ktv,下午两点到六点才是黄金档**。这时间学生没课,两人来个中包,沙发一靠,薯片往玻璃茶几上一摊,能唱一下午。有个男生每次来都点《离人》,说这是为了练肺活量,好应付体育系的游泳考试,但他每回都在高潮那段跳过去切歌,老板问多了他就嘿嘿笑:“高潮的气口没练明白。”
至于优惠套餐,各家有各家的鬼灵精怪。我刚开店那会儿学工商路那家做“买二送一”储值卡,结果学生不吃这套,他们精着呢,算得比我还快——买两小时送一小时,等于一小时七块,但要是唱到晚餐饭点还没走,就得再买一小时,不划算。后来我改规矩,周一至周五下午场,三个人以上送果盘,果盘里的西瓜永远是切的最大的那瓶。
| 收费项目 | 我的店(星聚点) | 隔壁“新起点” |
| 小包(2-3人)周六下午 | 88元/三小时 | 80元/三小时但音响有杂音 |
| 超时费 | 15分钟以内免收 | 超1分钟算10块 |
| 瓶子水 | 自带不劝,提供免费冰杯 | 必须点一壶茶水15元 |
去年国庆节,有几个工程系的小伙子喝多了,抱着话筒不撒手,指着屏幕非要切一首《五环之歌》,切歌键都摁软了第二天才弹回来。后来他们把话筒线扯断了,塞给我二十块钱说到校门口的焊个电烙铁。我嫌他们毛手毛脚,又见他们穿着的迷彩服脏兮兮的,就让新来的前台拿胶布把断了的地方缠了几圈,对付着又是大半年。那话筒现在还在二楼最里面那个包厢的麦架上插着,线皮是黑黄黑黄的医用胶布缠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行有讲究,你得懂学生的脚
开在大学旁边,你得念着点学生的好。他们不像社会上的人点洋酒开大果盘,但**他们把这儿当自习室后的树洞**。
有个穿卫衣的女孩,专挑傍晚生意最冷清时来,进门就点一份炸鸡拼盘要中包,进去把门带严实。我抱着清洁篮在门口等十分钟,听见里面开始憋着嗓子唱《挥着翅膀的女孩》的副歌部分,唱到“就算风雨覆盖”那句总是破音,然后又退回去重唱。有一回我听见她抽鼻子,就没敲门催空调费,让她又续了块话筒海绵套,后来她才告诉我那是她考教资面试当天,晚上来把自我介绍的部分对着麦克风练了十几遍。她说对着屏幕上的MV里那群大海鸥,比对着室友敢张嘴。
可有些事儿你得兜着点,比如洗手间永远被你贴上一张“请把用过的纸巾丢入纸篓”,不然下水道堵了,所有点歌屏幕都会卡在开机画面那一帧。我花了两百块通的那回,那个师傅拧开下水管的时候,捞出来一只黑色袜子、半包受潮的兰州烟、一个被泡胀了的薄荷糖铁盒,盒底还印着“章丘职专社团联谊会留念”。
“姐,你那台旧的投币点歌机还放着呢?”戴眼镜的男生走到收银台前,指了指墙角那台盖着灰布的机器。 “留着,那是2015年那批老伙计。”我拿抹布擦了一把那机器的银色流线边,“换过三次音源,里头的硬盘还存着谁也没删干净的《小幸运》伴奏带。
他说他想用那根旧话筒架改装个落地灯。我告诉他支架上刻着的那一串“QQ 1143225”是当年一个乐队主唱留下的,后来那号码打过去是空号了。我同意他改灯架,但得把他那盘《海阔天空》老碟片下的灰尘替我擦了。
他点头,嘴角咧了一下。这时二楼有人喊“把空调风速调小点”,我应了一声,上楼去。踢脚线热水器的红灯在闪,窗外最后一个烤面筋摊的炭火刚刚点亮,没熟透的香菜味顺着排风机飘进来,混上消毒水的气味。楼梯拐角那面墙上的海报边角已经卷到顶了,泛黄的边是2017年上映的那部电影剧照,演员住过这条街,后来就没再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