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餐饮设备维修,作者: ,:

青白江按摩一条街叫什么|老厂区围墙外的那排红砖门面

青白江按摩一条街叫什么,这问题我在团结村公交站问了三个等车的人,前两个摇头,第三个是穿蓝布围裙的修鞋匠,他拿锥子往鞋底一扎,头也不抬:“你说的是大弯镇那排红砖房吧,老川化厂后墙外头。”我按他指的方向走,穿过早市收摊后湿漉漉的水泥地,拐进一条只容两辆三轮并排过的巷子。巷口有棵黄葛树,树底下堆着七八个塑料凳,凳面上印着“鑫鑫保健”的红字,漆皮掉了大半。

这条巷子没有正式路牌,门牌号也是乱的。左边是修车铺,地上摊着拆开的摩托车发动机,右边是卖卤菜的小窗,玻璃上贴着“猪耳朵15元/份”。再往里走二十米,才看见那排红砖门面,一共六间,每间卷帘门半拉着,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灯箱,白天不亮,但能认出“按摩”“足疗”“理疗”几个字。其中一家门口摆着台旧体重秤,铁皮锈得发黑,秤盘上搁了块砖头压着塑料布。

我挑那家挂着“老陈推拿”木牌的门面进去。木牌是手写的,墨迹洇进木头里,笔画边缘毛糙。屋里十来个平方,三张窄床用蓝白条纹布帘隔开,墙上贴着经络图,边角卷起,用图钉按着。靠窗有张木头桌子,桌上放着玻璃烟灰缸和半包红塔山,一个搪瓷缸子,盖子翻着,露出黄褐色的药茶。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给一个壮汉按后腰,他手劲大,指节压下去,壮汉哼了一声,说“就是这儿疼”。

老头姓陈,本地人,退休前在厂医院做理疗师。他说这排门面是1998年修的,当时厂里分房子没轮到他们这批人,几个老同事一合计,凑钱把围墙拆了,盖了这排矮房。“那时候不叫按摩一条街,就叫后墙根。来的人都是厂里的,下了夜班,腰酸背痛,过来按一按,五块钱一次。”他说话的时候手没停,拇指沿着壮汉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推。壮汉趴着,脸埋在床洞里,闷声说:“陈叔,你这手艺比城里的盲人按摩还细。”

待了半小时,陆续来了三个人。一个是穿工装的女的,说在旁边的物流园分拣货物,站了一天,脚踝肿了。她脱了鞋,袜子后跟磨得透明。老陈叫她躺下,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酒,棕色的玻璃瓶,瓶签是手写的“红花油”三个字。另一个是六十来岁的男人,自称是退休教师,每周三固定来,按完头在门口黄葛树下坐一会儿,抽根烟再走。还有一个是送水的小伙子,进门不按摩,只问老陈借打火机,点着一根烟,蹲在门口抽完,说“闻着艾草味心里踏实”。

我问老陈,这条街现在还有几家在开。他掰着手指头数:六间门面,三家做按摩,一家改成了快递代收点,一家卖彩票,最靠里那间空了半年,卷帘门锁死了,门上用喷漆写了“招租”和电话号码,数字被风雨刮得模糊。他说以前人多的时候,晚上八点还亮着灯,现在下午四点半就收工了,“没那个力气熬了,来的人也少了,年轻人都在手机上约上门,没人愿意跑这一趟。”

快递代收点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分拣包裹。她说她在这条巷子租了三年,刚来的时候隔壁的按摩店还有四间开着,现在只剩三间。“其实手艺都在,就是人不好招。老陈都六十三了,他那个徒弟干了半年,去成都市区开了家店,说那边一次能收一百二。”她说着,把一箱矿泉水搬上货架,箱子上印着“怡宝”两个字,她喘了口气,“这条巷子,再过几年可能就只剩我这家代收点了。”

我走的时候,天快黑了。老陈送我到门口,指着巷子尽头的围墙说:“那边原来有个小门,直通厂区澡堂。以前工人洗完澡,穿着拖鞋就过来按两下,现在门封了,砌了水泥,长了一溜青苔。”他转身回去,卷帘门拉下一半,屋里的白炽灯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门口那张旧体重秤上。秤盘的砖头还在,压着塑料布,塑料布一角被风吹起,又落下。

回去的路上,我在黄葛树下坐了一会儿。修车铺已经关了,卤菜窗的灯也熄了,只有代收点的门还开着,老板娘在灯下对着手机点货。巷子里安静下来,能听见墙根底下蟋蟀叫。我掏出手机想搜一下青白江按摩一条街叫什么,信号不太好,转了半天圈。最后我放弃了,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那排红砖门面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模糊的暗影,只有“老陈推拿”那块木牌,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隐约还剩一点木头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