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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简家村在哪|北郊未央区谭家街道,凤城八路旁的老地名

“师傅,简家村是不是在前面那个路口?”出租车司机老王扭头看了我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你问的是哪个简家村?东边那个早拆了,西边还剩半条巷子,你要找的是哪个?”我一愣,心想这地名难道还不止一个?老王笑了,说他在西安开了十几年出租,就这一片最绕。

简家村的位置,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它就在未央区谭家街道辖区,凤城八路和太华北路交叉口偏东北方向。你要是从市图书馆地铁站下车,顺着凤城八路往东走,看到一片高层住宅小区的夹缝里还插着几排红砖平房,那就是简家村还没搬走的那部分。

但你要是问老住户,他们会告诉你,真正的老简家村早在2012年前后就拆了大半,现在剩下的只是村西头那二十来户。我认识一个在这儿住了三十年的周阿姨,她家门口还种着那棵歪脖子枣树,每年秋天都落一地枣。

村口修车摊的樊师傅,比导航还准

找简家村最靠谱的办法,是找村口那家修车摊。樊师傅的摊子摆了二十二年,一把红色太阳伞,伞底下永远坐着条黄狗。他说:“你从太华北路拐进来,看见卖甑糕的推车,再往前五十步,左转,那条巷子就是简家村的主巷。”

樊师傅的修车摊不只是修车。他还替人收快递,代缴水电费,谁家钥匙锁屋里了也喊他。他那工具箱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地契,说是简家村老地主家的,拿来垫千斤顶用。我问真的假的,他说:“谁能分出真假?反正这箱子跟着我十八年了,地契比箱子老。”

“以前这村可大呢,从凤城一路到凤城九路,全是简家村的地。现在你这脚底下是万达广场,那当年是村南的打谷场。”——樊师傅说完又补了句,“你哪年出生的?你要是95后,那你从来没见过完整的简家村。”

我在简家村找到的几个参照物

  • 村东头的老水塔,蓝灰色水泥面,塔顶长着一蓬野草。水塔底下现在是个快递驿站,取件码贴满了铁门。
  • 主巷北侧的白瓷砖小二楼,门口挂“简家便民诊所”牌子。诊所开了快二十年,大夫姓彭,据说是村里第一个医学院毕业生。
  • 村西最后一排平房的后墙上,有用黑墨写的“拆”字。字被雨水冲淡了,右半边糊了层新水泥,像是补了块疤。

顺着主巷走到底,有条两米宽的土路,尽头是片围起来的荒地。荒地里堆着断砖和预制板,几只芦花鸡在砖堆上刨食。樊师傅说,这地儿以前是村小学的操场,2009年学校撤并,学生并到永丰小学去了。

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有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停在我身边,问我是不是看房的。他说他是中介,手上有一批简家村安置房的指标。“现在均价八千出点头,你要是诚心要,我带你转转户型。”

我问他安置房在哪儿,他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排三十层高的新楼。“地块还在这,就是村没了。你看不懂,那几栋楼就是简家村的后代。”

夜里八九点,村巷比白天热闹

白天看着冷清的简家村,晚上完全是另一个脾气。拆迁搬走的住户把空房租给了做夜市生意的人,七点过后,主巷两边摆出十几张折叠桌,卖烤肉、涮牛肚、烤油馕的烟火气一股脑儿挤出来。

我在巷口买了份炒细面,八块钱,老板一边颠锅一边和他媳妇吵架,嫌她葱花切得不够碎。老板娘手一扬,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没有火气,就是过日子那种随口骂。“你说你一天到晚净开会,粉丝,哪天把锅卖了,一家老小喝凉水呀?”

他们这摊位底下的水泥地,比别处低了五六公分——因为那是老简家村几家共用的,防空洞入口压平留下的记号。老板跟我说,他租这铺面时房东特意讲过:“地底下空着呢,不过别担心,口子早焊死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村北巷子深处有一家裁缝铺,门脸窄得只能并排站两个人,但墙上挂满了改了半截的西服和牛仔裤。铺子老板姓简,这姓在西安不多见,他说自己就是村里老简家的本家,轮到他这辈已经在外面上了三代户口。

“简家村早不止姓简的了,我的铺子只是夜里亮着灯,别人找我改裤脚,我收十块钱,就图有个事干。”他拿老花镜别在耳朵上,低头踩缝纫机,机针哒哒哒地响。

“你问这个村在哪儿,你看导航上是找不着的。导航一输简家村,它给你导航到渭南去了。你就记住,站在凤城八路的天桥上看,那一堆矮屋顶夹在楼缝中间的地儿,就是以前个简家村。现在只剩一捧灰。”姓简的裁缝低着头说完,没看我,手里继续改一件灰色羽绒服的拉链。

那根拉链坏得厉害,他换了几次齿都对不上,索性拆了整条,拿记号笔在布料背面画了条新对位线。临走时我问他外套什么时候能改好,他头也不抬:“明天下午来拿,我后半夜都在。”

我从巷子出来,隔壁烤饼摊飘过一阵焦糊味,摊主骂了一句火大了。路灯底下,一只橘猫蹲在邮筒上洗脸,尾巴尖有半截断了,结了黑紫色的痂。它见我靠近,不躲不闪,跳下来往南走,拐进一条黑漆漆的窄巷子。那巷子我白天走过,尽头是堵堵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