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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市百花村小巷子在哪里|老巷口那棵龙眼树还记得

老周:

上个月你来信问漳州市百花村小巷子在哪里,我拖到今天才回,实在对不住。你是知道我的,一忙起来就把信压枕头底下,等翻出来,信封角都让猫啃缺了。百花村那地方,咱俩年轻时骑车去过的,你忘了?就是那条两边都是矮墙、墙头爬满使君子花的巷子。你当时还说,这花闻着像酸梅汤。这会儿要我说具体位置,我不敢打包票,但有个笨法子准管用——找到巷口那棵歪脖子龙眼树,树干上钉着块白搪瓷门牌,蓝字写着“百花巷17号”,你顺着门牌往南走四十来步,左手边就是巷子口。那棵龙眼树今年还在,我清明前路过,看见树底下还搁着几个空花盆。

先说不迷路的走法

你从胜利路拐进百花村牌坊,别走大马路,看见第一家卖金纸的铺子就右转。铺子门口常年摆着两只竹筐,一筐装锡箔元宝,一筐装晒干的柚子皮,柚子皮是给人家熏蚊子的。转过铺子,是一条只容一辆三轮车通过的窄水泥路,路面裂缝里长满马齿苋。走到头,会碰上一堵刷了半截白灰的砖墙,墙上用红漆写了三个字——“内有狗”。别怕,那狗是条老黄狗,拴着铁链,见人就摇尾巴。

这时候你面朝墙站好,左耳边能有水声,那是隔壁院子浇花的水龙头没拧紧。你顺着滴水声往左走,漳州市百花村小巷子的入口就藏在两棵香蕉树之间。树叶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夏天走进去能凉快三四度**。巷子不深,约摸百来米,但弯弯曲曲拐了七个弯,本地人叫它“七曲巷”。

巷子里的老物件

你进了巷子,右手边第二家,门口堆着半人高的粗陶缸,缸口盖着破竹席。那是做酸菜用的,他家的芥菜腌得脆,连叶子都是墨绿色的。左手边第三家的门楣上钉着块铁皮牌子,是1984年发的“文明庭院”,白漆掉了大半,“文”字只剩个点。再往里走七步,墙根下竖着根生锈的水管,管口塞着个旧搪瓷杯,杯底破了个洞——那是给流浪猫喂水用的。我上回去,看见一只三花猫蹲在杯边舔水,见我来也不跑,只抬了抬眼皮。

巷子中段有棵木瓜树,斜着长,果子压弯了枝桠,正好搭在对面人家的窗棚上。窗棚是铁皮搭的,下雨天雨点子砸得叮咚响。**树下经常坐着个阿婆,小马扎上摊着针线箩**,箩里有几团棉线、半截蜡烛、一把生锈的剪刀。阿婆不卖东西,就是看巷子里的动静,谁家晒的衣裳被风吹掉了,她给捡起来搭在矮墙上。你去的时候若是下午三点,她应该还在那儿,手里拿块湿抹布擦那根黄杨木拐杖。

走到底,巷道豁然开朗,是一块巴掌大的空地,地上铺着红砖,砖缝里长着密密麻麻的蟛蜞菊。空地角落有个水泥水池,池边放着三只红塑料桶,桶里泡着拖把。水池上方墙壁上钉着铁皮信箱,是那种老式绿色漆面的,锁头锈死了,盖子虚掩着,里面塞着几份广告传单。再往前就没路了,得原路折返。你若想歇脚,水池东边那只桶是扣过来当凳子的,桶底磨得发亮,坐上去稳当。

巷子边的人家

巷子两岸住着七户人家,门牌号从17号排到23号,单号全在左手边。17号院最热闹,门口常年摆着两辆自行车,一辆二八大杠,一辆小孩骑的小轮车,车筐里放着些黄皮果核和毛豆壳。20号院总是关着门,门缝里塞着卷成团的报纸,那是订给屋主看的,他每月回来一次给花浇水。23号院的围墙上爬满薜荔,果实结得密,秋天有人拿竹竿打下来煮凉粉。

你要找的漳州市百花村小巷子,最要紧的一个标记是——巷子中段那面墙上嵌着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水源”两个阴文小字,是早年间打井用的祭文石碑,后来井填了,石板没拆。我小时候听巷口卖豆浆的阿伯说,那块石板底下原来压着枚铜钱,是镇水用的,取出来以后,巷子里的井就变甜了。你去了可以摸摸那块石板,滑得跟砚台似的,夏天摸着沁凉。

若是带东西去

你去看巷子,别空手。巷子里住着个养画眉的老爷叔,鸟笼挂在他家窗外的铁钩上,笼底垫的是干稻草。你去那天碰上他喂鸟,他可能会给你看笼子底部的竹签,上面刻着“丙寅年购”。你可以带一小包小米或是半截老玉米,捏碎了撒在矮墙根下,麻雀会来啄,画眉也会歪着头看。要是碰上下雨天,巷子路面湿了,砖缝里的青苔显出来,绿汪汪的,那颜色比公园草地上色深。你踩稳了走。

老周,你要真去了,替我看一眼龙眼树上那块门牌。要是门牌换了新的,麻烦记下来,下回写信告诉我。

我在龙眼树底下搁了个空铁皮饼干盒,里面放着一片干荷叶和一段红塑料绳。你要是找到,可以带回来。找不到也就算,反正那盒子自己会长出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