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沥按摩一条街位置|老巷子拆了大半,手艺还在镇东头
老陈:
信收到了。你问的横沥按摩一条街位置,现在得说两处——老地方在镇东头那条槐树巷,从横沥桥下来往东走两百步,左手边第二道巷口就是。不过那排砖房去年拆了大半,只剩靠河的三间还立着。新搬的去处隔了两条街,在旧粮站改的便民服务中心二楼,门脸干净,但少了从前那种挨着挤着的热闹。
你惦记这行当,我明白。你爹当年腰不好,每次来横沥赶集都得让人按两把。那是九几年的事了,巷子口挂的蓝布幌子,上面用白漆写着“舒筋”两个字,风吹日晒褪成灰蓝色。现在的人讲究招牌亮堂,那时候就靠一把竹椅、一盆热水、一双糙手。
老巷子里的规矩
槐树巷的店面都不大,一间挨一间,门板卸下来搁在墙边,屋里摆两三张窄床,床头吊个灯泡,瓦数不高,照得人脸上黄蒙蒙的。手艺人大都是本地乡邻,四十岁往上,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他们不吆喝,坐在门口择菜或者修自行车,有人问就起身,拿条干净的毛巾往肩上一搭,领你进去。
那时候按摩不叫按摩,叫“推拿”,或者干脆说“松松筋骨”。价格也实在——全身四十分钟,收五块钱,加两块钱能多按二十分钟脚底。你爹那回赶集,先在桥头吃了碗馄饨,然后进巷子按了一场,出来的时候跟我说,那师傅手上有准头,按到腰眼那一下,酸得他差点叫出声,但站起来确实松快了。
师傅当时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筋跟弦一样,绷久了会断,得慢慢捋,急不得。”
这行当有讲究,不是随便捏两下就完事。老手艺人认穴位,认骨缝,按之前先让你活动活动胳膊腿,问清楚哪儿不舒服。他们不承诺治病,只说“帮你松一松”。那时候的人实在,你给钱,他出力,彼此不多话,完事了递根烟,坐在门槛上聊两句庄稼收成。
现在搬去的地方
新地方我去过一回。旧粮站的二楼,楼梯口挂了个白底蓝字的指示牌,写着“便民理疗区”。上去左手边一排隔间,每间摆两张理疗床,床单是淡蓝色的,看着比从前干净。做这行的人换了一茬,最年轻的也四十多了,但手艺还是老一套——先按后背,再按腿,最后扳脖子,咔嗒一声响,问你“晕不晕”。
价钱涨了,现在按一次四十分钟收八十块,办卡能便宜些。我问过一位姓周的师傅,他说这手艺是从他叔那儿学的,他叔当年就在槐树巷干。他现在带了个徒弟,三十来岁,学了一年多,手法还生,但认穴位已经差不离了。
不过有件事变了——老巷子里的店,门都是敞着的,路过的熟客能探头进来喊一声“张师傅,忙不忙”。现在不行了,二楼要刷卡进,得先在前台登记姓名和手机号。周师傅说这也是没办法,安全起见,毕竟人来人往的,得留个底。
手艺之外的事
你问这回事还有没有从前那个味道,我说实话——各有各的好。老地方确实有老地方的气场,夏天穿堂风过,门帘子呼啦响,师傅一边按一边用蒲扇给你赶蚊子。新地方窗子关得严实,空调开得足,但少了那种汗味、药油味混着街边炸油条的烟火气。
上个月我路过槐树巷,看见那三间没拆的房子,其中一间的门框上还留着当年挂幌子的铁钉,锈得发黑。门口坐着一个老人,在拿砂纸磨一块竹片,磨得光亮。我问他磨这个干什么,他说做个刮板,刮痧用的,老工具顺手。
再往东走五十步,推土机停在那儿,履带上沾满了干泥巴。旁边墙上用红漆画了个圈,里面写个“拆”字。河对岸新盖的楼已经封顶了,脚手架还没拆完,傍晚的时候有人在上头焊东西,火花落下来,像放小号烟花。
周师傅前两天跟我说,他打算等徒弟出师了,就把二楼那间租下来,改成只接熟客的小间,还是用老法子,不搞那些电疗仪、红外灯。他说:“机器按不出人手的温度。”他这话说得在理,可我也知道,粮站那栋楼是租的,租金一年一涨,房东说要改成社区食堂,让他们年底前另找地方。
老陈,你要是哪天得空,还来横沥走一趟。别先找那行,先去桥头吃碗馄饨,那家还在,老板换成了儿子,馅儿还是那个馅儿。吃完往东走,过了桥看见那棵歪脖子柳树,树底下坐着个磨竹片的老人——你跟他打听周师傅在哪,他准知道。
河里的水比前几年清了些,有人在那儿钓鱼,一下午也没见钓上来几条,但竿子一直举着,挺有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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