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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区杨和镇小巷子在哪里|从人和市场后门数到第三条巷

你要找的高明区杨和镇小巷子,不在导航软件里。我昨天下午骑电动车从人和市场后门进去,数到第三条巷口,墙根下晾着一排深蓝色工服,那就是了。巷子口没有门牌,只有个铁皮信箱锈穿了底,塞着两封广告和一张去年十月的电费单。

巷子不宽,两辆摩托并排推过去得收后视镜。左边是栋四层出租屋,外墙的米黄色瓷砖掉了几块,露出灰水泥底。一楼有家改衣服的小铺,老板娘姓梁,湖南人,在杨和镇待了十一年。她铺子门口挂着一串塑料红辣椒,落满灰,问她为什么不摘,她说挡蚊子的,顺手从针线筐里摸出半块姜糖塞给我。

我打听的是巷子深处那间老理发店。梁老板娘说走到底右拐,看见门檐下吊着一只白铁皮搪瓷盆就是。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供销社留下的东西,盆底磕凹了一块,盛着半盆雨水,水面上漂着片榕树叶。

巷中段的住家与狗

走到巷子中段时,右手边有个半掩的木门,门缝里探出一只黄狗的脑袋。它没叫,只歪头看我。门楣上钉着块小铝牌,写着“杨和镇第14栋”,数字是手写漆上去的,字迹被雨水冲得发淡。门内天井里堆着五六个塑料水桶、三把秃扫帚,还有一辆没了座垫的旧单车。侧轮辐条上夹着几根晾衣绳,挂着的袜子还没干透。

木门边的墙上嵌着一只老式电表,铝壳上印着“佛山电业局”字样,转盘不走了,指针停在“1735.8度”。我在杨和工作第七年时见过同款电表,那时镇上的工厂晚上九点熄灯,巷子里的人乘凉,摇着葵扇说电费贵。

再往里走,头顶的晾衣绳纵横交错,像渔网一样罩住天空。绳子吊着的东西五花八门:

  • 一件荧光绿工装背心,领口磨白了边
  • 两条深灰色运动裤,膝部缝着补丁
  • 一只红色塑料桶倒扣着,桶底钻了六个孔,晾的是线手套
  • 五六只衣架,上面夹着七八双尼龙袜

绳子上挂着一张纸板,上面写了三行字:“下午三点后勿在楼下停电动车,卸货要过车。”落款是“二房东刘”,没有日期。

老理发店里的聊天

白铁皮搪瓷盆在前方微微晃荡。理发店没有招牌,门框上吊着的那只盆就是招牌。推门进去,老陈正给一个穿迷彩服的大哥刮后颈,推子嗡嗡响,碎发落在地上,扫成一堆还没清。

老陈今年六十二岁,高明本地人,在杨和镇剪了三十六年头。他店里唯一的镜子是块长方形玻璃,边角用黑胶布粘了三道,右下角有一道裂纹,从镜面上斜着穿过他给客人修鬓角的右手位置。

“你要找九几年的杨和巷子,就是这一条。”老陈放下推子说,“那时两边都是杉木结构的两层楼,楼下卖锅碗瓢盆,楼上堆麻袋。现在只剩我这间和你刚才路过的改衣店是老的,其他都翻成了水泥房。”

他踩着地上碎发转身够剪刀,那铁架转椅的滚轮缺了一个,用半块红砖垫着。镜子旁的木头柜台上放着一只搪瓷茶缸,里面的茶水已经泡到发黄,缸沿掉了瓷,露出铁锈底。

我问他那条更深处的小巷怎么走。老陈用理发剪指了指后墙:“窗后面有条排水沟,贴着沟沿走三十步,左手边有个铁栅栏,锁着,那是旧粮站的侧门。栅栏缝里塞着个奶粉罐,罐底破了洞,里面长着小叶榕的根。”

“去那里做什么呢?”他追问。我说没什么,只是听说那边锁着一扇旧木门,门头画着五角星。老陈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排水沟尽头的铁栅栏

我从理发店后窗绕过去,贴着排水沟走。沟里铺着红砖,砖缝间挤着铁线蕨,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沫,顺着坡度慢慢流。数到三十步,迎面撞见一道铁栅栏,高约一米六,底下三根竖栏已经被雨水锈得剥皮。栅栏门把上缠着两圈生锈的铁丝,打了个死结。

奶粉罐果然卡在第二根竖栏与第三根竖栏之间,白色塑料的,印着“雀巢”二字,罐口边缘卷着锈,罐底长出的榕树根顺着铁栏一直扎进旁边水泥地的裂缝。我蹲下,凑近栅栏缝往里看,约莫五六米外确有扇双开木门,门板灰黑,上方画着一颗红漆五角星,漆面龟裂成细密的纹路,裂痕里填着灰垢。

木门左下方挂着一块白牌,上面的字褪色严重,只能认出大半行:“杨和粮站〦…〦…十七号仓”。挂牌的位置比金锁的位置略低,有些锈水流下来,染黄了下方一排钉子眼——那排钉子曾经钉着编号纸,纸被撕掉了。

阳光越过巷墙,照在铁栅栏右侧,栅栏脚下还有几只白瓷碗的碎片,切口新,像是没摔几天。碗底残留着一圈暗红色,可能是半个月前初七那场雨时,有人装过祭品。旁边草丛里横着一双黑布硬底鞋,鞋面无绑带,鞋掌底橡胶花纹几乎磨平,看不出是谁放下的,也看不出去年还是前年放下的。

再往巷子深处看,那扇旧木门底下的缝里,长出一丛生菜,叶片发黄,茎却硬挺。生菜根部咬着一小节粉笔头,只有指甲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