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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约美女QQ群|老群散场后的西大桥夜语

那些年,乌鲁木齐的网吧里,除了打CS和偷菜,最热闹的角落就是QQ群闪烁的图标。你要是搜过“乌鲁木齐约美女QQ群”,八成见过那批名字带“西域”“丝路”“魅影”的群。别的我不多谈,就说几个我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点位,权当给老群友留份粗糙的档案。

一、红山市场二楼那家“银河网吧”的群管理

二〇〇九年夏天,红山市场二楼银河网吧,三十台机子,键盘缝里塞着葵花籽皮。靠窗那台机器常年挂着一个QQ号,头像是戴墨镜的猫,昵称叫“沙枣花”。她就是“乌鲁木齐约美女QQ群3号群”的管理员,真名没人知道,大家都喊她刘姐。刘姐白天在友好路卖干果,晚上八点准时上线,把当天群里新来的ID挨个点开资料,看年龄、看空间照片、看最近访客。

她定的群规用红字置顶:群里只约吃饭、看电影、爬山,不发私房照,不聊带颜色的话题,违者直接踢。有回个小伙子刷了张半裸健身照,刘姐二话没说,踢完还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群里,配一句:“想露腱子肉去健身房,别污染我这一亩三分地。”

那年冬天,群里组织过一场线下聚会,地点定在红山游泳馆旁边的“小李烧烤”。来了十七个人,三桌拼一块,烤腰子一盘接一盘。有个从八钢赶来的大哥,拎了两瓶伊犁老窖,说自己在群里潜水半年,就想找个能聊红山转盘绕圈跑的搭子。那晚散场时,刘姐站在雪地里挨个叮嘱:“到家了群里吱一声。”后来那桌人里,真有两对处成了对象,结婚时还专门给刘姐送了喜糖,糖盒子就搁在她干果摊的电子秤旁边。

二、铁路局夜市的“群名片接头暗号”

乌鲁木齐约美女QQ群的名堂,不止在线上的虚拟房间。铁路局那片夜市,一到夏天,烤包子摊和麻辣串摊之间,常有拿着手机对暗号的年轻人。暗号不复杂,先问一句:“你群里的ID是不是叫‘红山塔下’?”对方要是对得上,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阿凡提”酸梅粉,两人各自倒进一次性杯子里,用冰镇卡瓦斯冲开,碰一下杯,就算接上头了。

这事我亲历过一回。二〇一二年夏天,我替朋友去看群里转发的二手自行车信息,约在铁路局天桥底下。接头人是个穿灰T恤的姑娘,骑一辆二六式凤凰女车,车筐里放着一本《乌鲁木齐晚报》。她开口第一句不是问车,是问我:“你在群里的备注是‘西大桥夜行者’吧?”我点头,她咧嘴一笑,从车筐底下抽出一根烤玉米递过来:“吃吧,刚买的,别客气。”

后来那辆自行车没买成,因为车链条断了三截。但姑娘告诉我,这群体面得很,大家约出来就是为了拼个大盘鸡、凑个游泳馆的年卡、或者找人一起逛华凌市场的鱼市。有人带自家的皮辣红,有人带和田大枣,吃吃喝喝,太阳落山各回各家,干净得跟手搓的凉皮子一样。

三、二道桥桥头的那次“群规大修订”

二〇一五年春,群里的老成员走了一半,新进来的小年轻把群聊刷得快溢出来,全是“求带”“有局吗”“速来”这种没头没尾的话。一个周日下午,二道桥桥头的大巴扎旁边,十来个人齐刷刷蹲在路沿石上,用各自的手机同时打开群聊天框。那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改群规。

最年长的群友,在二毛市场做窗帘生意的马叔,把手机举到每个人眼前,群里置顶消息他打一段发一段:

“以后想约人,先说清楚三件事:一、去哪;二、干什么;三、费用怎么摊。说不清楚的就别发,发了也没人理你。”

他解释说,前阵子有人打着约美女的口号,实际上把女孩骗到南湖广场旁边的小巷子推销护肤品。马叔觉得这事砸了群里的锅,当场改了群名片,在“乌鲁木齐约美女QQ群”的名字后面加了个括号,写着“纯绿色组团,拒黑心商贩”。群里接着就跟开锅似的,转发马叔那段话的人数,一个下午顶过去半年。有个在医学院做护士的群友,专门把修改后的群规抄在登记本上,贴到了医院的公告栏角落。

那之后的半年,群里线下约的活动没断过。

  • 有人组队去水磨沟公园捡石头发呆;
  • 有人从乌拉泊搬回来一后备箱沙葱,分给每家一小把;
  • 还有三个女孩在群里约着去碾子沟客运站旁的裁缝店,改了三条旧裙子。

没人再提“约美女”这仨字当由头,活儿倒是越来越具体。

四、建国路老民宅里的“群档案铁盒子”

最后一处,我想说说建国路那片老民宅。有一户人家的铁皮门漆成深蓝色,门口堆着几麻袋土豆,那是厨子老周的家。老周年轻时在军区食堂帮厨,后来自己开了个流动宴席班子。他手机里存着十几个QQ群,其中就有那个著名的“乌鲁木齐约美女QQ群”。老周说自己不看别的,就喜欢群相册里大家晒的菜——有人晒拉条子,有人晒曲曲,还有人把掐好的韭莱盒子发群里,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油香。

后来手机升级换代,QQ群的聊天记录要清理,老周舍不得。他用一个旧的铁皮点心盒,把那些群聊截图打印出来,压平了放进去。盒子里有几张字条,是当年群友留的,内容简单:

“明天带两串红柳烤肉过去,别嫌油腻。”

“大风天别出门,我在群里发个地址,要喝热茶的过来。”

那铁盒子就搁在他家窗台上,旁边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缸。有一回我去找他拿宴席用的折叠桌,瞥见盒子里有一张褪色的合影,十几个人站在鲤鱼山公园的山坡上,背后是光秃秃的黄草,大家都笑着,手里各拿着一瓶汽水瓶。

我问他那是什么时候的活动,老周想了半天,“好像是一三年刚入秋,群里有人喊了句‘山上的叶子黄了,下来看两眼’。去了才知道,哪有什么黄叶子,全是灰扑扑的草。可当时没人扫兴,绕着坡走了整整三圈。”

说这话的时候,老周用抹布擦了擦铁盒盖子,窗外的榆树影子正好盖住半个盒子,把上面“天山雪莲”那四个掉了漆的字遮得影影绰绰。我没再追问,他也没接着讲,转身进了厨房,半开的抽屉里,还躺着一叠打印纸,右上角的页眉依稀可见那个群号——只是纸边卷曲了,浅蓝色的墨迹也被压得有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