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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磨沟哪个巷子好玩|南巷夜市北巷铁桥各有各的烟火

你问水磨沟哪个巷子好玩,我上礼拜天专门从早转到晚,把几条巷子都走了一遍。先说结论:南巷适合天黑以后去,北巷得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中间那条夹皮沟,只配路过,别停。

早上十点,我从水磨沟车站下来,顺着坡往上走。左手边第一家是修鞋摊,老师傅姓马,在水磨沟干了二十三年,摊子底下压着半瓶没喝完的砖茶。他跟我说,巷子好不好玩,得看你会不会找门道。

第一条巷子是北巷。入口窄,两人并排走肩膀要碰墙。走进去三十步,头顶全是葡萄藤,光漏下来一地碎银子。左边有个铁匠铺,老周打铁打了三十年,炉子还是烧煤的。他跟我说,现在没人订锄头了,一个月打十几个铁钩子,挂腊肉用的。铁砧上有个豁口,是他前年砸核桃砸的。

铺子隔壁是间白铁皮搭的馕坑。老板娘艾沙汗,喀什人,嫁到水磨沟二十年。她家的芝麻馕,两块钱一个,咬一口芝麻掉一手。我问她一天烙多少,她伸出一只手,又翻过来,说看天。晴天卖得多,阴天大家懒得出门。

往里再走五十米,有一座铁桥。桥是1987年修的,桥栏杆上刷的绿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锈。桥下河沟里的水,浅的地方能看见鹅卵石,深的地方墨绿。三个小孩拿树枝捞蝌蚪,桶里已经装了七八只。有个孩子说,他家住河对岸,每天走这座桥去上学,一年级走到五年级,桥上的铆钉他数过四遍。

过了桥,北巷到头。有个院子里晾着几十串红辣椒,绳子上挂得满满当当。院门开着,我探头看了一眼,一只花猫蹲在辣椒底下,尾巴扫着地,也不躲人。

中午在桥头吃了个凉皮。老板娘切面筋的刀,刀柄用胶带缠了三层,她说这刀用了十二年,刀身薄得像纸片。

下午两点到五点,南巷的动静和北巷不一样

南巷入口新,铺的是水泥砖,宽能过一辆三轮。巷口第一家是小卖部,玻璃柜里摆着黄桃罐头、汽水、橡皮筋。老板娘姓赵,本地人,说自己在这儿守了十五年,巷子里的猫全认识。

往里走,热闹。有家修车摊,地上摊着五六条自行车胎,修车师傅姓郝,耳朵上夹着一根烟,但是从来不点。他说他修了十年车,水磨沟的学生上下学都走这条巷子,车胎扎了找他补,一次五块钱。

再往里,有一间录像厅改的麻将馆。门口贴着张红纸,上面用黑笔写着“营业中”。里面传出来的不是麻将声,是收音机放的评书。过了麻将馆,有个小院子,院墙顶上种着四季豆,豆蔓垂下来,快够着路上行人的头。院里住着一位姓孙的退休老师,他在墙上挂了块小黑板,每天写一个字,今天写的是“巷”,明天写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南巷走到头,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小广场。下午五点多,广场上摆了六七张棋摊,下棋的看棋的都是周围住的人。有个戴白帽的老人,输了一盘悔棋三回,对面年轻人不恼,笑着把棋摆回去,说再来再来。

夹皮沟,那条连名字都不正式的土路

南北两条巷子中间,有一条踩出来的泥路,两边是砖墙,顶上一半有盖一半露天。路窄,两个人要是对向走,得侧身。墙上贴着疏通下水道的广告,还有一张寻狗启事,狗的品种是黑色土狗,名字叫黑子,联系电话被雨水洇了,最后一个数字看不清。

这条路走到底,有一个水龙头,水泥砌的池子,常年滴着水。池子边上搁着半块肥皂,没有人拿。我问了一个扫地的师傅,他说这池子在这儿少说二十年了,附近的人接水浇花、洗抹布,也洗菜。他顿了顿,又说,去年有人在池子边上捡到过一只银镯子,后来交给巷口的小卖部了,也没人认领。

说实话,夹皮沟不算好玩,但你要找水磨沟哪个巷子好玩,我不能把它跳过。

晚上九点以后,南巷变了个样子

天黑下来,南巷支起了折叠桌,塑料凳子往地上一放,烧烤摊出摊了。烤羊肉的烟从巷子里冒出来,顺着风向沟里走。摊位上一共三张桌,拼在一起,一桌是三个工人,一桌是两个小孩吃烤筋,还有一桌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个人要了十串腰子,一瓶啤酒,喝完就起身走了,桌上的签子码得整整齐齐。

北巷到了晚上静得多,铁匠铺门板上着锁,铁匠周老师傅的家在隔壁,屋里灯亮着,电视里放的好像是新闻。桥底下水流的声音,晚上比白天清楚,哗啦啦的。我站在桥上待了一会儿,桥栏杆有点凉,靠背的地方被人摸得发亮。

之后我原路往回走。南巷烧烤摊边上,有个女人蹲着喂一只白猫。猫瘦,她撕一小块肉,猫吃一口,她再撕一小块。她跟我说,这猫不是她养的,但它在巷子里住了五年,比她还熟。回车站的路上碰到赵老板娘收摊,她问我,你明天还来不?我说明天不来。她又说,那你想清楚了,水磨沟的巷子就这样,好玩不好玩,你得自己多来几趟。

我走到车站时回头看了一眼,南巷的灯还亮着,烧烤摊的烟一圈一圈往上飘,白猫还蹲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